全美直播的聚光灯下,孟菲斯灰熊的更衣室白板上只写着一行字: “让质疑者闭嘴。”
最后一节还剩5分02秒,联邦快递球馆的空气仿佛凝固成某种粘稠的胶质,比分牌上,克利夫兰骑士 108 - 105 孟菲斯灰熊,客队领先,喧闹了整晚的主场声浪,此刻被一种不安的低语取代,加兰刚刚命中一记高难度后撤步中投,骑士全队退防迅捷如林,他们的防守阵型——联盟顶级的内线双塔莫布利与阿伦镇守篮下,外线是撕咬型的奥科罗和加兰——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这几乎是一个为“大场面”量身定制的绝望时刻,季后赛级别的对抗强度,将每一次运球、每一次碰撞的声响都放大了数倍,灰熊的进攻在铜墙铁壁前显得滞涩,24秒进攻时间在一秒一秒无情蒸发。
贾·莫兰特接球,没有呼叫挡拆,没有多余手势,他只是在弧顶微微压低重心,左脚试探步点向奥科罗的右侧,奥科罗,克利夫兰外线最坚韧的盾牌,立刻做出反应,封锁右路,但莫兰特动的却是左肩,一个幅度大到近乎失控的体前变向,球从右手拉回,身体像违反物理定律般朝左侧倾斜突进!奥科罗的重心被狠狠撕开一道口子,补防的是埃文·莫布利,本届最佳防守球员的有力竞争者,他迈着长腿从禁区边缘扑来,时机完美,笼罩了所有上篮角度。

莫兰特在空中收球,拧身,将原本的上篮姿态硬生生折叠,从莫布利张开的五指山下将球传出,精准找到底角被放空的贝恩,贝恩三分出手——砰! 篮球重重砸在后沿弹出,叹息声尚未完全爆发,那道灰熊12号的身影却已如鬼魅般摆脱纠缠,直冲禁区,小贾伦·杰克逊拼命点了一下篮板,球飞向罚球线方向,在一片颜色混杂的肌肉丛林里,莫兰特斜刺里杀出,在米切尔指尖碰到球之前,将球揽回怀中,没有停顿,甚至没有落地调整,他借着冲势二次起跳,身体在空中与补防的阿伦结结实实撞在一起,阿伦向后踉跄,裁判哨响的同时,莫兰特在完全失去平衡的状态下,右手极限挑篮——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,顺从地落入网窝。
2+1!

山呼海啸瞬间炸裂,莫兰特从地板上弹起,没有咆哮,只是面无表情地扫过骑士替补席,然后捶打两下自己的胸膛,站上罚球线,加罚命中,108平,时间:4分38秒,比赛,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。
“我们见识过太多这样的他了,”灰熊主帅泰勒·詹金斯在赛后,嗓音依然带着激动后的沙哑,“但每一次,你还是会被震撼,那不是战术板能画出来的东西,那是灵魂深处对胜利的渴求,在最高压力下的具象化,他把‘关键时刻’当成了自己的领域。”
领域,这个词恰如其分,最后四分钟,成了莫兰特个人意志的展示厅。
防守端,他死死贴住多诺万·米切尔,那双长臂不断干扰,迫使这位骑士头号得分手在一次关键的追身三分中投出三不沾,转换进攻,他接过杰克逊的传球,从中场开始加速,像一道蓝色闪电劈开骑士尚未成型的防守,在空中换左手躲开封盖,拉杆得分,下一次回合,面对加兰的突破,他精准预判,下手切球,虽然被判犯规,但那侵略性的姿态,彻底点燃了全队的防守热情。
是那个注定入选赛季十佳、甚至可能被历史铭记的进球。
比赛还剩1分15秒,灰熊领先2分,但进攻时间将至,莫兰特在右侧三分线外两米处持球,奥科罗放他一步,防突不防投,计时器走向5秒,4秒,莫兰特启动,向左路突破,奥科罗滑步紧跟,阿伦放掉对位者,巨灵神般屹立篮下,前有堵截,后有追兵,合围已成,莫兰特在罚球线内一步急停,合球,作势要向左侧分球,阿伦的重心被骗开一丝,奥科罗的追防也慢了半拍,就在这电光石火、几乎不可能存在的缝隙里,莫兰特没有传球,而是将合球的动作变为一个极低幅度的转身,从奥科罗与阿伦即将关闭的身体门缝中,像一尾滑不留手的游鱼,硬生生钻了过去!身体已经完全扭曲,他却凭借恐怖的腰腹力量,在落地前最后一刹,将球从阿伦腋下伸出,手指手腕柔和一拨。
篮球旋转着,打板,入网。116:112,分差来到两个回合。
骑士主帅比克斯塔夫叫出暂停,镜头捕捉到他对着战术板用力画着,又在下一秒无奈地抹去,而球场中央,莫兰特被激动的队友包围,他仰起头,对着穹顶的聚光灯,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,也是唯一一个肆意的笑容,那笑容里,有少年得志的张扬,更有淬过火般的冰冷决心。
“他今晚扮演了上帝。”骑士当家球星多诺万·米切尔在赛后采访时,言简意赅,语气复杂,这或许是对手能给出的最高评价。
对于孟菲斯而言,这远不止是一场普通的常规赛胜利,这是宣言,是正名,是向整个联盟展示他们最锋利獠牙的仪式,而莫兰特,无疑是那个手持权杖的君王,当球队需要有人把山劈开时,他掏出的不是工具,是更硬的拳头,和一颗只为最宏大舞台而跳动的心脏。
终场哨响,比分定格在 122:118,莫兰特走向球员通道,沿途是无数伸出渴望击掌的手臂,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逐一回应,只是微微点头,目光沉静地望向前方,更衣室的白板上,出发前那行“让质疑者闭嘴”的字迹犹在,但下方,已有人用粗重的笔迹添上了两个词:
“大场面先生。”
今夜,联邦快递球馆的每一寸地板都记住了这个名字,当传奇被书写,纸笔无关紧要,紧要的是在万众屏息时,将那该死的皮球,送入篮筐,贾·莫兰特,再一次,定义了大场面。
